重读余华《十八岁出门远行》

读余华的《十八岁出门远行》时,我恰好也刚满十八岁,高三。记得那是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刚下晚自习,随手拿起《语文》课本的补充读物,随手一翻,就是这篇小说。(所以当下这并非什么闲书,而是正儿八经课本上的读物,只是课堂上不讲罢了。)

小说的第一句话就很吸引我。“柏油马路起伏不止,马路像是贴在海浪上”。那时是冬天,我记得,可是,看完这句话,我一闭眼,就感觉仿佛到了热浪滚滚的夏天。“我走在这条山区公路上,我像一条船”。我又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是一条船。仿佛宁静的黑夜瞬间旋转物化,扭曲而成一片一片的海浪,而我,飘飘然,变成了一条船。

多么美好的夜晚啊。以至于很多年以后,当我想起这篇文章,都是那连绵起伏的山,那个有些傻得天真,胡须刚刚萌出的十八岁少年在蜿蜒的路上,不知疲倦边走边吹口哨的身影。可是小说的后半段被我完全忘记了。小说通过主人公的经历告诉读者“人生是复杂而曲折的,在一个人成长的过程中,一定会遭遇到种种的艰难和挫折”。

重新读这篇小说,本以为是一个穿越回那绿油油夏天的过程,谁知道,后半段却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以至于“十八岁出门远行”这几个字,不再只是美好惬意,带着玫瑰的清香了。

是不是当年,自己压根就没把小说读完,只看了前半部分,而因为做作业,而匆匆把书本扔掉,没有看后半部分?也因为这样,让自己内心一直对“十八岁出门远行”有着无比阳光热烈而积极的想法?

也许正因为这样,自己才收货一份幸运?虽然自己离十八岁越来越远,可我却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心态,一次又一次地做着像十八岁第一次出门远行那样的远行。十八岁第一次一个人坐火车去新疆,20岁第一次一个人出国背包行,21岁第一次一个人出国留学……我没有怯懦过,至今,我的人生还有着未知的旅程在等着。以前没有想过小说的后半部分的那些内容,现在知道了。其实不必读小说,这么多年生活的经验也教会了我不少,以至于面对未知,更多了一些从容,当然难免会有些许时有时无的顾虑和忧思。

十八岁在看这篇小说的同时,我还关注过一个同龄人的微博。那时我在备战高考,而他则选择退学,然后骑自行车从郑州穿越西伯利亚去俄罗斯。那时我觉得他的人生真的好精彩,一个人十八岁的远行,真是充满了仪式感而令人尊敬。后来我再去看他的微博,已经很少更新了。他最终也没有读大学,好像变成了一个流浪的歌手,以卖唱为生。

重读了这小说,也看清了结尾,不禁让我觉得十八岁是一个让人无论在多久以后想起都有热泪的年纪。毕竟,我,以及好多好多那些热血的年轻人,都已不再拥有十八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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